不得了:国宴饮料贱卖于外资,中国第一可乐,被吃干抹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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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走进任何一家便利店,冰柜里最显眼的位置,几乎永远属于那两个红蓝相间的罐子。三块钱一瓶的快乐水,第一口下去,冰凉的气泡直冲脑门,仿佛把一天的燥热都压了下去。
年轻人可能想象不到,在这两个洋牌子把货架变成自家客厅之前,中国餐桌上真真切切摆过一款自己的可乐。它甚至端上过国宴的桌子。这款可乐叫天府可乐。它的诞生,带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。
1980年前后,重庆饮料厂与四川省中药研究所合作研制含中药成分的可乐配方;1981年,天府可乐正式面世。配方里带着草本,喝起来有股独特的回甘。
天府可乐曾主打草本配方和中药风味,也有宣传材料提到相关安全性和功能性研究。1985年,天府可乐被国务院机关事务局选为国宴饮料。从此之后,它红遍全中国。那是一个饮料还只要一块多钱的年代,便宜又好喝。
重庆人最喜欢用冷水冰镇两样东西:一样是绿色玻璃瓶装的啤酒,另一样就是小玻璃瓶装的天府可乐。在那时的重庆街头,喝天府可乐是一种时尚。
1988年前后,天府可乐下属灌装厂达108个,在中国可乐市场占有率一度达到约75%。年销量、年利税如要保留,应补具体年份和来源。工厂门口,来拉货的卡车排成长龙。
车间里三班倒,机器不停。它甚至打进了可乐的老家。天府可乐在美国世贸大厦开了公司,登上过美国《华侨日报》,摆出一副要走向世界的架势。
然而,故事的转折来得又快又狠。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,"利用外资改造国企"、"以市场换技术"成了那一代企业的流行选项。
天府可乐手里那张覆盖全国的渠道网络,在百事眼里,是一块流着油的肥肉。1993年,重庆饮料厂厂长李培全以退休的方式,离开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品牌。
第二年,天府可乐和百事可乐达成协议,合资成立重庆百事天府饮料公司。这场合资,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
百事通过合资获得了天府可乐多年积累的渠道、联营厂和市场网络;此后天府可乐产量被持续压缩,品牌逐渐边缘化。看上去,皆大欢喜。
但百事心里打的是另一副算盘。合资投产之后,百事以"响应市场需求"为名,年复一年地压缩天府可乐的产量。
第二年,天府可乐的生产比例还剩51%。第三年,直接砍半,只剩25%。公开报道显示,1994年至2006年,天府可乐品牌产量占比从100%下降到约1.1%,合资公司累计最高亏损达7000万元。
到了2006年,这个数字缩到了不到0.5%。腾出来的生产线,自然全都留给了百事自己。这还没完。
百事握着可乐浓缩液的定价权,通过内部转移定价,把利润悄悄搬进了自己的口袋。合资之前,天府可乐光交税就有好几千万。
合资之后,即便债务已经剥离,这家本该"运营良好"的合资公司,账面上却变成了亏损好几千万。合资的这些年里,中方一分钱分红都没拿到,反而连本带利背上了1.4亿多元的债务。
天府可乐连续八年被重庆市列为特困企业。债务缠身之下,天府可乐最后不得不把持有的全部股权,贱卖给了百事可乐。就此停产。一纸合同,二十年雪藏。骨干被吸走,生产线被霸占,配方没了,品牌没了,市场没了。
红极一时的天府可乐,就这样被百事"合法地"埋在了历史里。那时候不少国民品牌,都是同样的剧本。合资、边缘化、雪藏、消失。
剧本套路熟得像流水线。天府可乐没有认命。停产之后,前员工和老厂领导开始了漫长的维权之路,一场又一场地跟百事打官司。
2010年,天府可乐通过诉讼拿回配方和生产工艺等资料;2016年前后,天府可乐重新复出,试图回到市场。但江湖早已不是那个江湖了。
二十年风云变幻,除了川渝地区年纪稍大的消费者,几乎没人还记得"天府可乐"这四个字。品牌方也努力过。
曾经借着当红明星的短暂代言冲上过热搜,但流量的浪头一退,销量就跟着退潮。2021年,重出江湖的天府可乐净亏损超过1800万元。
配方还是那个配方,可惜消费者的舌头已经换了主人。再厉害的中药配方,终究换不回消费者的心。这背后的原因并不复杂。
两乐凭借超过一个世纪的品牌建设、无孔不入的广告轰炸,以及深入到每一个乡镇便利店的分销网络,早已把"可乐"这两个字,牢牢等同于自己的商标。在两乐拿下将近九成市场份额的格局下,国产汽水们只能在剩下那一成的缝隙里,彼此挤压,互相内耗。
北冰洋、崂山、亚洲、汉口二厂……这些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,只是短视频里怀旧滤镜下的一抹符号,而不是冰柜里真正会伸手去拿的选择。
天府可乐的遭遇,不是个案,而是一个时代留下的注脚。上世纪九十年代那一轮合资潮里,被外资"吃干抹净"的国民品牌远不止一家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一些国产日化品牌在合资潮中遭遇边缘化:熊猫洗衣粉与宝洁合资后品牌受损,美加净在与美国庄臣合作后元气大伤,活力28也经历了外资合作和品牌衰落……剧本几乎一模一样。
用市场换技术,换来的技术没多少,市场却是实打实地拱手让人。好在这样的教训,后来被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记在了心里。
华为、比亚迪、大疆、宁德时代……新一代的中国品牌不再指望靠合资走捷径,而是从零开始,一点点在核心技术和自主品牌上砸钱、砸时间、砸人才。
近两年国潮的重新崛起,也让越来越多的老字号有了翻身的机会。汉口二厂、大窑、冰峰这些区域品牌走出本地,蜜雪冰城把小杯饮料卖到东南亚,元气森林用无糖气泡水在两乐的地盘上啃下一块。
消费者的心,正在一点一点被唤醒。回头看天府可乐这段往事,最让人叹息的,不是一家企业的沉浮,而是那个年代对"外资"二字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以为拉来一个国际大牌,就能一步登天;以为签下一纸合资合同,就能把中国品牌送上世界舞台。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,配方在别人手里,渠道在别人手里,连品牌都在别人手里。
一瓶3块钱的可乐,第一口就值2块9。这句话听着像段子,却道出了饮料生意的本质——喝的从来不只是糖水,而是几十年上百年沉淀下来的品牌记忆。
而天府可乐失去的,恰恰就是那"第一口"的机会。它曾经离世界很近,也曾经离每一个中国人的餐桌很近。
可惜二十年的空窗,让整整两代消费者错过了它。如今站在2026年回望,天府可乐的故事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那个青涩年代的代价,也照出了这一代中国品牌不能再走的老路。
历史不一定会重演,但它总是押韵。被外资吃干抹净的国民品牌,希望天府可乐是最后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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